（外两首）

■张桂林（东风马勒）

经新雨淘洗后

群山雾气氤氲

站在阳台上遥望

热电厂两根巨大的烟囱

正向天空喷着热气

而最洁白最辽阔的云雾

只能由天地自然生成

只有这些白色精灵流动的腰带

才能系紧山鬼清瘦的腰身

才能唤醒即将到来的雷霆

斯人

彼何人斯？双眉深锁

叩不开鲜花盛放的苗圃

何人斯？一支自由的红杏

通透舒展的九窍

斯人 你在云朵之上酩酊

在飞往东南的路上

每五里 告别一座山丘

彼何人斯？

一场荒诞的六月飞雪

清算了人世的凉薄

何人斯?

你这最无情的有情人

指控我是最有情的无情汉

斯人 自辽远的古意中浮现

月下翩然起舞的菊花与剑

时而是钓我失眠的鱼钩

时而是哄我入睡的银盘

致沾满油污的工作服

静静地

搭在下班后的椅子上

当一条鲤鱼挣脱生计的钓钩

一块休憩中的织物

抚慰裹挟泥沙的江河

这是星月默默赶来前的道路

是白昼交出权杖的间隙

落日虚化了自己的身躯

使一件安静的工作服

闪耀劳动的乌金

和残梦的恩赐

如同这世间的所有故事

一直没有放弃

将命运的油污

涂在无辜又冷淡的

真相之上

那是沉默的大多数

是劳作后

正当又静寂的休憩序曲

逐渐进入梦乡

使疲惫的万物

显露素雅且油亮的本色